【含剧透,谨慎向下滑动】
【懒,不想多写,简单叙述】
【观后感这种东西就是各人不同感想,你非要杠,那就是我对】
其实直到最后,在老唐从怀中掏出那本孙一通留下的诗本,准备向大家宣告自己对女儿最郑重的告别之前,我是把这部电影看做一个单纯的意识流脑洞片来看的。或者说,确实如同现在主流解析所说的,“讲述纯粹的人的喜剧片”或者说“沉迷于自我表达的创作者的坚持”。
然而在老唐哭出来的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这整个电影的荒诞、幻想、坚持,都是为了这一个瞬间。或许不是导演刻意为之,或许导演的主要意图不在于此,但这个瞬间对我来说,把稀碎的电影揉到了一起,成为一个非常完整的、老唐的自我疗愈的故事。
想到导演非常坚定地要求用《生活倒影》来做影片的主题曲,那从这个角度来解读或许也有一定的道理。当然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理解要小家子气得多。
【启程】
半山腰上的人 他还好吗
为什么看起来 总有悲伤眼睛
路过他的人们
也许会问候 也许会就走
也许还没等他回过神
就已是朝夕又交替
多年前的老唐拿着他那时髦,或者说,略先进于时代的“科学仪器”进行着通往宇宙的科学探索,或许能够让人感受到他蓬勃的感染力。
然而多年之后,这“跟了唐老师几十年了”的机器被拿出来展示的时候,就显得不可信了起来。
这时候,老唐确实是个半山腰上的人了。
他的事业卡在了半山腰,生活卡在了半山腰,年龄卡在了半山腰,他还好吗?
很明显他不好。
路过他的人,有来问候的家人,有“就走”的赞助商,等他没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暖气费交不上了,宇航服被割破、甚至被带走了。家里的墙壁斑驳,独自一个人,去除了消费陷阱,去除了口腹之欲,去除了生理需求,剩下的不过是每天骑着很容易半路罢工的电动车上下班。
用“行尸走肉”来行动,或许有些过分,但确实十分贴切。
日出,日落,跟老唐似乎没什么关系了。
老唐的“宇宙探索”也随着时间变了味儿,显得神经质了起来。
秦姐看出来了,看懂了,她知道老唐现在已经进入了死胡同,兜兜转转就是出不来。她忍不住叨叨老唐,又不忍心彻底放弃老唐。
她以她的方式帮住老唐,虽然不一定对,作用也微乎其微。
【路上】
没有人知道他 他还好吗
为什么遇到的 总是苦难的呢
路过他的朋友
不必用怜悯 不必要问候
也许还没等他回过神
就又是一年春天过去
然而老唐需要的并不是生活,或者说,物质上的改善。
他不在乎吃的是什么,睡在哪里,冬天冷不冷,他只在乎能不能找到外星人。或者说,他内心认定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外星人。
没有人说得清楚老唐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失去女儿的痛苦,甚至连老唐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在人们眼中,一个失去家庭的民科似乎也只能这么活着。
面如死灰,没有表情。或许已经很久没有笑容了。
一年年过去,家人已经例行公事一般熟练地跑来帮着买菜做饭,再拿走买菜钱了。怜悯和同情早就淡化了,留下的只是责任而已。而老唐也自然地接受,不是因为他脸皮厚,而确实是他不在乎。菜叶子新鲜与否,做饭好不好吃,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不过是维持生命的必须品罢了。
只不过“倒垃圾”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自己来做。大概是出于一种,不想让别人收拾自己的烂摊子的心态。
但是“寻找外星人”,这确实跟别人没什么关系。所以自己一心扑上去,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所以他不顾反对,坚决要去四川。
老唐的“宇宙探索”已经成为了魔愣人的代名词。提出前往四川的建议无人响应。最终,除了妥协了的秦姐之外,最终的参与者也只是一个明知没有外星人但一样因为私心而执着的姑娘,和一个看似是来寻找自己人生却不断用酒精麻醉自己的酒鬼青年。
但是老唐也不在乎。毕竟“虚荣心”和“号召力”这种东西,就和“怜悯”、“同情”一样,对他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独行】
风轻轻拂过半山腰
他的眼睛总有些落寞
云轻轻盖过他头崖
他的眼睛总是有泪痕
他在等什么 他在盼着 什么
老唐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在山洞里的老唐告诉我们了:“我想帮我女儿问一个问题。”
这一刻已经很清晰了,老唐这一路的坚持,早就不是多年前所说的“追求人类的进化”,而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也是秦姐喊出来的:“你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他坚信他能够找到外星人,可以向这种“科技和道德比人类高得多”的生物提问,而他们一定可以给自己解答“人类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就算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所有人的耐心最终都消失了,他仍然坚持。
如果自己知道了这个答案,如果在那一天,他回复了这条他当时无法回复的短信,那么或许,女儿就还活着。
在等什么呢?在盼什么呢?他在等一个答案,在盼一个“如果”,在等一个“理解”,在盼一个“原谅”。
这大概就是我们打游戏时,千辛万苦、受尽折磨、历经崩溃也要咬牙打通的IF线。
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美梦。
【结局】
风轻轻拂过半山腰
春天时刻万物苏醒了
云轻轻盖过他头崖
悲伤过去迎来朝阳
他终于笑了 他终于笑了
他笑得好看
他终于笑了 他终于笑了
他笑得好看
当经历过苦难、濒死之后,老唐在绝望、慌张和被麻雀群鼓起的强风中跌跌撞撞,但他看到了自己追寻的结果:他真的找到了外星人。
他亲口问了外星人那个问题,外星人也亲口回答了他。
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外星人也不知道。外星人只能告诉他,宇宙的最终形态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泡泡糖。
但是这一次,他相信了,他懂了。《宇宙探索》的最终刊,他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那首我们都没有听到的诗,是老唐写给他女儿的。同时,是写给这段旅程、这段人生、和这段记忆。
最后,老唐和宇宙探索编辑部告别,穿上整洁的衣服,理了清爽的发型,从板正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本孙一通曾经用来写诗的泛黄的笔记本,郑重地准备朗读。
老唐哭了。但是我相信从现在开始,老唐应该可以坦然地露出笑容了。
宇宙的最终形态,是一条贯穿整个宇宙的、似断还连的DNA链。
我最喜欢这个故事的理由之一,是这个故事的旅途中,没有骗子。
比如端着功德箱追在后面的村民,从秦姐的角度来说,是个铁骗子。但是他拿出了那根不断变长的腿骨。这么看来,他和外星人的相遇也未必是谎言。
比如有村民说驴没了,还被秦姐拿来玩梗。但最后确实找到了驴。
比如大家想尽办法想把麻雀招来却失败,最终麻雀真的来了。
比如老唐告诉大家世界上有外星人,真的有。
比如孙一通告诉老唐,你这段痛苦的旅程,“只能到这儿了”。
理由之二是,这电影里的乡土情节真的很绝。
缺点也不是没有。
对我来说最大的几个问题,一个是镜头过于碎片化和,一个是音乐穿插得太刻意,还有一个是话剧感比较严重。
镜头碎片化不是说不行。但是过于碎片化,甚至一秒钟之内出现两个镜头,并且景别没有变化的时候,让人就不知道看画面的哪个主体。哪怕这个镜头内的主体内容很少、多个同景别的镜头穿插,但观众还是会习惯性地重新定位画面内容。加上本身手持拍摄就会产生不稳定的感觉,镜头再这么碎,确实会有生理上的不适。
顺说我个人其实对手持镜头是没有意见的,这是一种非常能体现真实感的拍摄方式,在仿纪录片的风格中也很常见。但是有个问题,对我来说,该摇晃的地方不摇晃就很奇怪。比如秦姐对镜头说话的时候,这种镜头应该比较稳定,在秦姐的叙述中也并没有需要体现“动摇”这个语境的台词,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这个镜头应该是比较固定的。但很明显这个镜头,或者说剪切过程中,会让人觉得镜头在不停变动。也有可能是想要体现出多景别来交代环境,不是很确定导演意图。
音乐的问题我其实不是很专业。本来在老唐进行动员的时刻,窗外鼓号队越来越大的音乐声,在我来看,既是对剧情的烘托,又是对之前鼓号队镜头的前后呼应。正在我内心喊着“妙啊”的时候,这镜头还没结束,却插进来一段连接到下个镜头的音乐,着实让我很难受了。
话剧感比较严重的问题,也可能是我个人的感官问题。我最开始认识杨皓宇,是看了当时他演的《鹿鼎记》话剧。也可能是和其他演员较为乡土的风格不太一致导致的。但在最后半小时,不得不感慨他演得是真的好。
最后吐槽两句:
你们北京人骑电动车为什么不带头盔?【不是】
你们外星人写诗水平这么高的嘛?